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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February 2013

小五郎系列:奶粉供求及廠商分析

有敝BLOG讀者,就在下有關奶粉的文章提出以下意見,非常值得討論:

自 2011年下半年起,全球奶品供應都呈過剩現象。三、四級奶品期貨價格連連下跌,奶品的環球供應根本就不成問題。再者,奶粉商亦早已承認有足夠存貨在港, 但零售商卻無法獲得奶粉商供貨;然而同一時間,奶粉商又樂意直接向消費者以零售價供貨。而最重要的一點,是奶粉商透過是次通路重整,已從中獲利甚豐:一家 奶粉商宣稱,在每天約有五百個直接訂單。假設每單只賣一罐,每罐賣二百元,一個月的銷售額己達三百萬。一般零售價與批發價差距約為三至五成,取下限算每月 奶粉商利潤多了九十萬,尚未計訂購實際貴約40元。

走私客固然一定要整頓。同樣地,奶粉商為錢而影響到本地媽媽,一樣不能放過。凡事都追究到「蝗禍」是很便宜方便的論證,但如果有人以「蝗禍」作為煙幕,背後進行商業操作,影響民生,也該把它揪出來。

最後,如果可以的話,人家跟您的意見不同,不要把別人標籤為精神病、左膠、五毛。香港之可貴,在於人人都可以對不同事有不同見解,平常心去討論,對個人、對社會,裨益更多。謝謝。


看在他懂得分第三、四類奶類製品的份上,姑且一答。

首先,雖然我不明白為甚麼要用環球奶品供應,來解釋地區性的供求失衡問題。不過既然提到期貨價格,姑且研究一下。



上圖是第四類奶品由2000年起即月期貨的價格圖。可以見到,如他所言,2011年中開始,價格有急速下降,但由2012年中開始已經回復上升。單單指出期貨價格於2011年中開始下降,卻又不提2012年中開始的回升,我不知道他到底是被人騙了,還是想來騙我。

由2000年開始看,現時的價格,明顯是屬於偏高的水平。當然,如果閣下心水清,就會發現2008年末,價格同樣急速下降,而原因當然是因為金融海嘯。同理,2011年中的回落,部分亦因為歐債等環球經濟問題引致。事實上環球奶品供應一向穩定,不像種植農產品般受天氣影響而失收(當然不是指全不受大自然影響)。將期貨價格回落單單歸因於「全球奶品供應過剩」,這種人最好不要進行商品貿易。

另附上第三類奶製品價格圖以供參考:


另外要注意的是,第三及四類奶製品,並不只用作製造奶粉。

而第二點,簡單而言,他是指奶粉商自己稱有足夠存貨,但零售商無法取得奶粉,供應商卻又自己直接向消費者以零售價出售,獲取暴利。

真是一個好問題。如此暴利,為甚麼供應商不一早就自己直接出售,而要分三至五成利潤給零售商呢﹖這個問題推而廣之,就是零售價格一般與批發價有明顯差距,為甚麼批發商會寧願將利潤分與零售商,而不將其中的差額也一併賺去呢﹖

這亦是一個非常基本的經濟學問題,就是為甚麼這個世界會有批發商和零售商呢。須知道經營分銷點是有成本和風險的。香港零售商最大的風險,當然就是租金,其餘才輪到原料價格,人工和地點營業額等的風險。批發商放棄部分利潤的同時,將風險轉嫁到零售商身上,只需要考慮地區的品牌宣傳,預期整體需求供應等等的問題即可。需知道分銷點是非常有價值的資產。想像一下,如果你的品牌囤積居奇,導致經常缺貨,但其他品牌如常供應,結果如何﹖就是消費者會轉用其他牌子的奶粉,自己白白損失佔有率。更不論抬價的行為,操作失當,是會損害品牌形象的,這是基本的市場學常識。

批發商要囤積居奇,必須要其他批發商一致配合才能成事,要配合,就要有寡頭壟斷的優勢,但香港奶粉牌子有十幾個,要成事亦並不容易,而且以往亦沒有聽聞奶粉商有集體減少供應抬價的先例。這不合理,因為居奇牟利,是由供應一方主導的,並不需要需求一方的配合,亦即是說,如果奶粉商要抬價,早就抬了(看看各大油站是如何做的﹖汽油有忽然增加需求嗎﹖),不必等到大陸人殺下來才抬價。

比較合理的解釋,是批發商於本地的物流系統,已經不勝負荷零售商的需求量。零售商存貨地方有限,需求量再多,每次入貨量都有上限,因此批發商要分次運送。批發商就算再有存貨,沒有相應的物流系統,能增加的供應始終有限(特別是藥房已經日日入貨)。有存貨,不能送去銷售點,供應商事實上又不可能因為這種不知何時會結束的爆炸性需求而投資擴建物流系統的。當然亦有可能是供應商發現有個別零售商囤積居奇,例如有報導指店舖向香港人謊稱缺貨等,而導致市面供應出現問題,影響品牌。

而要解決以上問題,就唯有自己做銷售。何時停止可以自主,操作上更加靈活。

自己銷售,通常分客戶取貨,和直接送貨到府第兩種。客戶到場取貨增加辦公室的營運負擔(想想平時負責批發訂單的辦公室忽然一日要應付幾百個客人上門,你估容易﹖);送貨的運輸成本只會比運到零售商更高,因為一般會經其他物流公司負責送貨,而且地點更分散。更何況,批發商現在有存貨,額外的存貨很明顯是比正常存貨更短的貨期運到的(世界上沒有批發商會預留存貨應付突發性需求的),亦即如之前所提及的,運輸成本,其他銷售點的存貨風險均有所提升,符合在下之前的論點。

至於批發商以一般零售價賣給客人,這是當然的。他媽的,除卻部分抬價的零售商,如果批發商用比零售價低的價錢賣給散客,豈不是與自己的零售客戶競利,要自己的客戶坐蟹貨﹖還有比這更卑鄙的事嗎﹖(所以每次書展和電腦展,零售商都是媽媽聲,就是這個原因)

回到供應商有否囤積的問題。供應商有否囤積,最好就是看InventoryTurnover。私人經營的代理商無從估算,我們唯有看上市公司的部分。在下找了幾間美國大牌子,各自的InventoryTurnover如下(數據來自Bloomberg):

美贊臣(MJN,Blooomberg只有由2009年6月的資料):


 惠氏(WYE)(至2009的):


Pfizer(PFE,09年收購惠氏):


雅培(ABT):


雀巢(NESN):


以上5間奶粉生產商,Inventory Turnover於近期的數值,都沒明顯比其他時期低,當然這是指整間公司所有業務而言,各自嬰兒產品的Inventory turnover未知有否於年報提及,要再研究,但相信不會有過大的差距。另外如果觀察各大廠的Income statement,例如MJN,由2005至2011財政年度,嬰兒食品(Infant formula)佔營業額比重由2005的71.6%,一直回落至2011年的59.52%。


如果藥廠居奇,營業額佔生意比率沒有理由續年向下。另外可以留意其他廠商(Pfizer及Wyeth未有明確的奶粉分類,難以分析):

雀巢,Nutrition一項只有由08-11年的數字,4年間佔總營業額微升1.5百分點:



雅培,Nutritionals一項由03至12年,共跌3.34%:



需要指出的是以上亦是總體數字,事實上香港市場不大,廠商當然不會以香港獨立做地區財務分析報告,因此只能以環球數字作準。

言則各供應商囤積居奇的說法,不知從何說起。更不知為甚麼可以有「以蝗禍作為煙幕,背後進行商業操作,影響民生」的說法。我們只知道,大陸走私犯佔據香港的火車站運貨,又買斷香港的奶粉,損害民生。

如此人所言,凡事都追究到「蝗禍」是很便宜方便的論證。但便宜方便的論證,不代表就不是正確的論證。事實是,香港人買不到奶粉,明顯就是大陸人造成的,根本不容狡辯。還有,做人最好不要有被害妄想症,見到供應商有奶粉賣,就以為他們是囤積居奇,有心害你。將價錢被提高,指是供應商的責任,都是很容易的事,但由數據和商業邏輯來看,很明顯是錯誤的。

盲目指責供應商大商家,是為左膠;處處為大陸人開脫,幫港共政權轉移視線,是為五毛;都是fair comment。

至於精神病,「人人都可以對不同事有不同見解」,言則南京大屠殺,日本的右翼份子也經常有不同的見解,是否又可以﹖被大陸人搞到嬰兒可能會餓死(有認識的家長,家中只剩下兩日奶粉份量),還要「平常心去討論」,這種人,我只說他是精神病,都算很厚道的了。

01 February 2013

小五郎系列:舒特拉的奶粉名單



大陸人到香港買奶粉,買到足以威脅香港嬰兒生存的地步。數量不足是為其一,價格上升,基層不勝負荷,是為其二。於是有人提出:加價的是生產商,數量是奶粉供應商提供的,因此香港人買不到奶粉,或要買貴奶粉,應該指責供應商,不應怪罪大陸人。

怪不得之前有報紙說,每三個香港人,就有一個是精神病的。我當時還以為是危言聳聽。香港原來有很多人要求商人都有舒特拉的情操的。

經濟學最基礎常識告訴我們:當整體需求上升時,因應供給彈性,價格和數量會相應提高。而奶粉,供應彈性是屬於低的,因為原材料是奶,奶的生產是農業。農業,和香港的樓宇一樣,要增加供應數量,不是一朝一夕的事。經濟學最基礎常識同時告訴我們,當需求上升,而供應彈性低時,價格自然會上升得較快,相應數量上升較少。

說供應商囤積抬價的人,是根本不理解基本商業運作。奶粉生產商如果要突然增加向香港的供應,首先就必須解決物流問題,短期突然增加貨運量,運輸成本是以倍數計的(情形就如三個月前預訂機票,和臨起飛前兩日買機票,票價相差多少,有買過機票的就應該會知道)。同時亦增加對原本供應商內部物流系統的負擔。而亦要考慮奶粉的生產短期是故定的,因為農場不可能突然增產,有亦只會是少量,但亦要考慮負荷問題,例如要母牛增產奶,就要考慮母牛的健康,還有加工機器的最高產量等等問題。所以所謂增加供應,基本上是利用庫存來解決,亦即生產商的庫存短缺風險會相應增加,短期而言很大機會是犧牲原本安排給其他地區的庫存量來應付,亦即會影響其他地區的穩定供應。成本上升,風險增加,供應商不是開善堂的,沒有利潤上升的誘因,誰會做這種蠢事﹖

更何況,於供應缺乏彈性的情況下,增加數量的空間不大,對奶粉商的利潤影響亦不大,亦即數量增加而引致的利潤,可能還不及因而增加的成本,亦即是說,如果供應商不增加供應,純利可能比增加供應更高。亦即供應商就算不增加供應,亦是合情合理之舉。現在供應商肯增加供應了,還要被五毛左膠們指為「抬價」﹖

而長期而言,奶粉的供求量是可以估算的,因為市場佔有率無緣無故不會大幅變化,而一般需求,可以透過當地人口增長來估算。奶粉供應商亦由此預算農場規模的變化等等。因此,奶粉價格上升,首要的原因,當然就是香港突然出現未乎預期的爆炸的需求,而此需求,是由於大陸人走私而引起的。長期而言,奶粉商亦不可能因為此爆炸性需求而大幅增加產量,原因是政策風險太高,這亦是基礎的商業常識。

那價格上升,為何不是怪罪走私的大陸人﹖為何不是怪罪縱容走私的共產黨﹖

更何況奶粉對香港嬰兒而言,是必需品,而香港奶粉對大陸人而言,是奢侈品。理由非常簡單,大陸人自己也心知肚明,大陸的奶粉需求,是必定不能單靠入口解決的,大陸的人口是香港的近二百倍,無論如何香港的供應量,不能滿足十三億大陸人的需求。因此,在大陸,很明顯香港奶粉是有錢人的享受。用香港的必需品來滿足大陸人的奢移需求,到香港自己的必要需求亦未能滿足的地步,有責任保護香港市民的香港政府,當然亦是責無旁貸。

這些其實只是常識,花幾十元買一本經濟學101就可以知道。

28 January 2013

小五郎系列:自由黨的推理


轉引自自由黨青年團主席李梓敬先生:

上星期喺星島撰文, 一一回應李卓人之流同包庇濫用综援集團對我地嘅普遍抹黑!
https://www.facebook.com/notes/%E6%9D%8E%E6%A2%93%E6%95%AC-dominic-lee/%E6%BF%AB%E7%94%A8%E7%B6%9C%E6%8F%B4%E4%B8%80%E5%AE%97%E4%B9%9F%E5%A4%AA%E5%A4%9A/594604100565096

文中唯一無提及嘅, 係近日有左翼朋友, 對我地點解讀綜援數據嘅質疑。其實, 數據係客觀嘅, 解讀係主觀嘅:

近八成攞失業综援嘅, 已經連續攞咗超過2年, 係事實。
56% 攞失業综援嘅, 已經連續攞咗超過5年, 係事實。
超過一半攞失業综援嘅, 係50歲以下, 係事實。

你可以根據綜援數據推出以下任何一種結論:
1. 濫用综援問題嚴重, 而且越嚟越嚴重 (我地嘅睇法)
2. 濫用综援問題嚴重, 跟過往一樣嚴重
3. 濫用综援問題嚴重, 但無過往咁嚴重
4. 濫用综援問題唔嚴重, 但係越嚟越嚴重
5. 濫用综援問題唔嚴重, 跟過往一樣唔嚴重
6. 濫用综援問題唔嚴重, 而且越嚟越唔嚴重

無論你根據客觀嘅綜援數據, 推出邊項主觀嘅結論, 有一點你同我都唔能夠否定 -- 濫用综援, 存在!

濫用综援, 掠奪別人嘅資源, 係一宗都太多嘅! 係絕不能被打破呢個缺口嘅!

所以我地, 會繼續, 旗幟鮮明咁, 反對濫用综援!!

如果閣下閱畢上述留言,而覺得這位自由黨的李先生說得很有道理,我建議閣下去驗腦。

上述的所謂「推論」,邏輯問題極為嚴重:

1. 李先生兩篇文加上來,連何謂「濫用綜緩」亦未曾指出,以政治論述而言,極不專業。

2. 李先生認為數據是客觀的,而解讀是主觀的,這個觀點明顯有誤。因為數據亦可以是主觀的(利用偏頗的統計方法就可以做到),而解讀亦可以是客觀的(經客觀數據做專業及客觀分析可以做到)。連這點都不知道就來做推論,番鄉下耕田啦。

3. 這位李先生所列出的三項事實,是領綜緩的人數,及這些人連續領綜緩的年期及年齡分佈。而得出的結論,是「濫用綜援」的趨勢及現時「濫用綜援」的情況。
即是甚麼﹖即是等於閣下以農場裏的母雞下蛋的年期,及母雞的平均年齡,來推斷現在及將來的壞蛋到底是越來越多,還是越來越少。不是不可以。但如果要做這個推論,就必須清楚解釋母雞下蛋年期,及母雞年齡如何影響下壞蛋的機率。欠缺這點,根本不能估算現時及將來的壞蛋率。

李先生的推論明顯就有同樣的問題。他未能指出領綜緩人士的年齡及年期,與濫用綜緩的關係。

4. 當一堆資料,能夠令你得出兩種,甚至多種然相反的結論,而假設所有推論都是合理,而發生的機率相同的話,那只表示一件事,就是你的資料不足,應該搜集更多資料,從而得出更準確的結論。能夠得出兩種相反的結論,機率相等,表示你根本就沒有結論。情況就像有股票專家告訴你,股票A明天有50%機會升,有50%機會跌,幅度不定。這種猶如證監會「基金價格可升可跌」的廣告,假設你希望今日投資,明天獲利,你能從這些「提示」,作甚麼的投資決定﹖

5. 李先生非常有趣的一個論點,是「無論你根據客觀嘅綜援數據, 推出邊項主觀嘅結論, 有一點你同我都唔能夠否定 -- 濫用综援, 存在!」。
我想說,如果根據客觀及嚴謹的統計學,根據他提供的數據,的確不能否定濫用綜緩存在,但其實同時亦不能夠肯定濫用綜緩存在的。簡單來說,他所指的「濫用綜緩存在」,其實並不是根據他提供的數字而得出的結論,而只是「認知」,即經他提供的數據以外的資料而得出的結論。大部份這種認知源於經驗,例如他認識濫用綜緩的人等等。利用認知來判斷是非不是問題,但請不要將之視為由「客觀數據」而得出的結論。

6. 這位李先生實在應該去驗腦。他先稱存在濫用綜緩(雖然他只是說不能否定,但根據行文,可對其立論作如此推斷),然後又指不能打破「濫用綜援」缺口,明顯前後矛盾,精神分裂,不知所云。

7. 李先生稱濫用綜緩「一宗都太多」,所以要為綜緩設期限。我覺得很好笑。討論社會問題,誰對誰錯從來都不是重點。而是要研究政策成本和效果。問題有分系統性和非系統性。系統性(systematic)問題,除非改用另一種制度,否則不能減少此系統性問題的比率;非系統性(idiosyncratic)問題,那就要研究濫用綜緩的成因背景等,然後對症下藥。

閣下住的那間屋,老鼠「一隻也太多」,可以先嘗試清潔家居,收拾雜物等等。做人冷靜一點,不要衝動。家有老鼠,亦不必每住三五年,就把整間屋砍掉重練的。

09 October 2012

環球唱片的語言偽術

選舉後很久沒寫blog,今日和大家讀一篇廢話:

https://fbcdn-sphotos-d-a.akamaihd.net/hphotos-ak-ash3/550702_379941542084310_82145116_n.jpg

環球唱片的文宣部與梁振英應該相當熟絡,又或早已將CY當偶像,不然,梁氏語言詭辯偽術,不可能學得這樣到家。

首先,政府時常會將一些被很多市民反對的政策,描述為「引起社會的廣泛討論」。意思就是大家其實不是反對,只是大家認為「有討論的空間」,大方針是認同的,只是細節上「意見有分歧」。環球唱片明顯深明此理,所以才會說悼念之情,他們很是認同;不過,二次創作被刪除,就「引起討論」,最後「達成共識」。

例如文章最後指「期待這二次創作的網民先知會我們,在雙方有共識下將悼念的心意傳達開去,懇請明白。」。說要「尋求共識」。但「共識」是雙方的,而其實此次只是環球唱片單方面不同意事情,所以所謂「尋求共識」,其實就是指製作者應「先尋求環球唱片的同意」。其實環球唱片既然有相關版權,香港法例又未有明文保護二次創作,其實環球唱片大可理正詞嚴,而現在卻用這種虛辭表達,當然是為了避免於非常時期犯眾怒,到時被指冷血而遭杯葛就得不償失。

亦所以環球唱片才要「作出懇切聲明」。先不論「作出」式的文法問題,現代人寫作的一大惡習,是喜歡將舒情文當公文,於是明明是事實陳述,偏要加幾個感情形容詞。他媽的,聲明不是懇切,難道會說自己的聲明是敷衍的﹖最末段還有「面對此情,環球唱片十分願意配合。」,此「情」,當然就是指「對海難事件深表傷痛及遺憾」,你配合甚麼﹖你是想說自己願意配合「借歌悼念事件」此「事」。「事」、「情」不分,寫稿的人,中文是從哪裏學來的﹖

而第二段,更是重點所在:「由於這段影片在未有知會環球唱片的情況下,採用原裝版本音樂製作影片,而對於YOUTUBE的辨識系統自動過濾後直接刪除該影片,過程中無法讓環球唱片作出酌情處理,實屬遺憾。」

意思後半段是指責Youtube應該於刪片前先問准環球唱片,沒有讓環球唱片「酌情處理」。而上半段則指責製作者「未知會環球唱片而採用原裝音樂」。查前後兩段,環球唱片指責對象有別,但環球唱片卻將兩者視為因果,其邏輯簡直不知所謂。而當然更重要的是,錯的是YOUTUBE和製作者,環球唱片則推得一乾二淨。

而最後寫「懇請明白」,又是不知所云。你要人明白甚麼﹖明白要「有共識」才可「將心意傳達開去」﹖明白「環球唱片十分願意配合」﹖還是明白「環球唱片與香港人一樣,對海難事件深表傷痛及遺憾」﹖

總括而言,就算不論文筆,整篇文章亦實在寫得極為差劣,詭辯充斥,當香港人是傻的。說來說去,悼念之情是其次,整篇文章的重心,其實是二次創作,環球唱片要先「知情」。否則就是Youtube和製作者的不是。

商人牟利天經地義,但也不是這樣的好不好﹖

04 September 2012

擇善固執,從善如流


http://www.hkcd.com.hk/content/2012-09/04/content_3039526.htm

好一句「擇善固執,從善如流」,然後死不悔改。繼唐前政務司司長英年之後,林鄭政務司司長月娥閣下彷彿有承其衣缽之志,soundbite不斷,這八字真言,值得大家仔細推敲。

很多時候,政客都會混淆,或故意混用兩個概念:擇善和固執。很多人其實只是單純地固執,而並不一定有擇善而固執,而這些人總是宣稱自己的固執是擇善固執。香港不知從何時,可能是由溫總開始,喜歡亂引古文,用成語則不依典故,隨便沾古人的光,侮辱古賢先哲,這些人就最應該先由幼稚園開始重新接受「國文教育」,學好我國語文。

擇善固執一詞,出於《禮記‧中庸》:「誠之者,擇善而固執之者也。博學之,審問之,慎思之,明辨之,篤行之。」。要能「擇善」,就要博學、仔細研究(審問)和思考(慎思),然後明辨善惡。辨明善惡後,就貫徹執行,為之擇善固執。

至於從善如流一詞,出自《左傳》。如流者,表示行事如流水般迅速;從善者,擇善而從之意,語出《論語‧述而》:「擇其善者而從之,其不善者而改之。」,因此「從善」二字,亦含將不善者改之之意。從善如流,就是盡快行好的事,而同時盡早將不好的事去除。

所以林鄭月娥,請不要將政府死牛一面頸的行為,稱為「擇善固執」。口口聲聲說「中國模式」一書不是官方指引。但這一本坊間指引可以出版,首先教育局就未能盡「審問」之職;為國民教育訂指引者則明顯未能「博學」,而是否應該推行,和推行應包括的內容,政府亦未有「慎思」,則自然不能「明辨」,卻又執著於「篤行」二字,稱之為擇善固執。更不要於大眾指出國民教育種種問題的時候,只是延遲強制執行,指引綱領卻一字不改,而稱自己「從善如流」。

梁振英參選鬼祟,陰謀奪政,治港無能,根本毫沒資格稱善,遑論「擇善固執,從善如流」八字。因此香港問責官員們,引成語之前,請先多讀點書,別再丟你老細的架。

03 September 2012

政治烹飪的藝術



學民思潮於開學前數日絕食抵抗國民教育,被親中人士評為「不肯妥協」。

批評香港示威遊行人士的人,最常用的論點之一,是批評對手「只要求他人讓步,自己從不會讓步」;「示威遊行就一定要人聽他意見,而不是理性討論」。奇在這種論據廣為香港人接受。

真是人善被人欺。香港人通常是到退無可退才出來示威遊行,平日一向少理政治,總之政府做事不太過份,還是安心在家弄兒為樂,鶯咕鶯咕,然後再facebook貼上親子照一張,賺幾十個like,政治之事,所謂人生怱怱數十寒暑,閣下又何必執著。平日會主動關心政治的人,畢竟是少數。這當然是香港人的毛病,亦是中共於收回香港這十五年來步步進逼,可以逐漸將香港具優勢的行業控制在手的主因。

回到邏輯問題。既然批評他人「示威遊行就一定要人聽他意見,而不是理性討論」,同理,為甚麼「示威遊行就一定要理性討論」﹖民主自由,亦不代表任何事也可以討論的(話說「理性討論」中「理性」二字實屬多餘,不理性的討論就不叫做「討論」了)。

舉個簡單的例子:有人提議於中環建一個大鍋,然後將梁振英,民建聯,工聯會等一干賣港共匪煮了來吃,大家分一杯羮,好不好﹖啊!不好﹖那現在大家來「理性討論」,我也不是要馬上煮你來吃,可以用三年時間分階段進行,而且是用鍋煮,用爐煮,煎炒炆燉炸,還是想學日本一樣用刺身的方法,還是可以討論的。鍋也不一定要用這個,可以用瓦煲,多士爐,還是時興復古,我們重建法國大革命的斷頭台好了。閣下有更好的方法,歡迎閣下提出意見,「我們也很希望聽到閣下的聲音」。

還是不行﹖你為甚麼就不肯妥協讓步一下呢﹖你這不是民主啊!一定要人依你的意見做,這是獨裁,不是民主自由的思想啊。

國民教育,到現在還有很多人未搞清楚:根本就是共產黨用以謀殺香港人認同普世價值的能力,而轉而認同「中共價值」的一項政策。要香港人讓步,得,你同我煮了梁振英再講。

其實這只是非常簡單顯淺的道理,還要人教,香港人沒有民主,有時我也覺得有點活該。

13 August 2012

八十後海豚


海洋公園的海豚們,由一日三場變六場,歸根究底,就是因為自由行。遊客大增,不相應增加表演項目,難以留住顧客。萬一大陸遊客不來,海洋公園又從回以前門可羅雀的景地,那海豚們就準備吃屎吧。

以上論調,是否似曾相識﹖

對了,香港政府搞國民教育,中港融合,大陸遊客到來,你不會少林功夫加唱歌跳舞,盡力娛賓,「思想不接軌」,對強國人民多多要求,處處針對。萬一大陸遊客不來,香港又重回零三七一的蕭條景象,那香港人就準備吃屎吧。

因此,以親共人士認為「反國民教育就是借題反共反梁振英政府」的原則,指責海洋公園虐待海豚,明顯亦是「借保護海豚之名煽動港人的反共情緒,企圖破壞一國兩制,損害中國民族和諧融合和團結,陰謀分裂祖國,顛覆國家,懷有不可告人的目的,嚴重傷害中國人民的感情。」。否則,其實鄉下耕田的水牛也很辛苦,保育團體為甚麼又不反對﹖「中港合作」建高鐵,收買田地,解放香港最廣大的水牛同胞,讓新界的水牛都站起來了,保育團體為甚麼又要反對,而不為水牛們「發聲」﹖

所以如果覺得自己是一個「中國人」,為免被誤當成反共勢力,應該支持海洋公園一日六場海豚表演。以強國人民「凡背脊向天的皆可吃」的邏輯,海豚當然是食物的一種,像日本人一樣愛吃鯨魚海豚這些海中的哺乳動物,不是強國獨有,為甚麼你就只是針對中國人民呢﹖現在我們只是來參觀,要你叫兩聲,跳兩下,玩兩個皮球給我看,又不是要宰了你吃,我們可以有付足入場費的。

這些嬌生慣養的八十後海豚,你一日工作十小時,我們富士康的勞動人民一天可是工作十四個小時呢!這些居心叵測的海豚,分明就是想怠工,不工作又有魚吃,企圖鼓吹自由主義,標奇立異,反對社會主義和集體主義,是因為懶所以才搞罷工的。所以全部都應該要接受思想改造,國民教育,上山下鄉,向貧下中農好好學習,奉偉大的毛主席號召「到大風大浪中去」,並「積極地進行批評和自我批評」,唱紅歌,念《毛選》,不負偉大的毛主席的厚望。到時你就知道,像現在,池塘裏表演馬戲,又有魚吃,比起外面的世界,是多麼的安逸自在。

說得很好對不對﹖嗯,很好。小朋友,你今年的國民教育,合格了。

01 August 2012

納粹教育



博奕論中其中一個要點,就是由對手一連串的選擇取捨,觀察出其最終目的,從而制敵於先機,定下最有利的策略。政府不惜與中產對立,亦要強行國民教育,可見國民教育對政府而言何其重要;而由一眾政商界親中人士極力護航,就可見國民教育,牽連最大的,其實就是中國一方的利益。於政府稱「廣大市民支持國民教育」無效,呼籲「先推行後改善」亦無效後,親中人士最新一招,是稱「遊行」其實才是洗腦的手段,而且遠比課堂有效云云。

越習慣聽從大隊指揮,個人意識就越薄弱,這是必然的。但推而廣之,其實所有群體活動都有這種反效果。根據這種邏輯,那人類可能就要完全脫離群體活動,開始學習過美州豹的生活。

而洗腦活動和一般群體活動的分別其實頗大,當中要留意:

1. 主辦者是否有意於活動中扼殺個人意志。
-- 國民教育既然要求學生聽到國歌見到國旗不感動要「反省」,有否「扼殺個人意志」,不言而喻。

2. 參與者是否可以選擇不參與。
-- 全港中小學全面推行國民教育,學校當然沒有不參與的權利,學生就更不用說。

3. 活動的內容是否適合參與者。
-- 大部分人對教學生國旗的含意,教學生唱國歌等等並不反感,一副理所當然的態度,這點令我非常驚訝。
中國國旗的背後,是馬列毛的鬥爭思想,先不論正邪與否,內容根本就跟學生的生活環境格格不入,於中國今時今日已經全面由官僚勾結資本家統治的情況下,教導學生階級共融,簡直就是詐騙。
唱國歌就更加滑稽。現在已經沒有被外國人當奴隷的中國人了,只有把外國人當奴隷的中國人,還有把國民當奴隷的執政黨。今時今日唱國歌,根本就是賊喊捉賊。根據歌詞,大家最應該反對的,就是共產黨本身。將自己侵略別人,說成是受壓迫受排擠,然後鼓吹愛國主義,這些完全是希特拉的所為。而今時今日教學生唱國歌,根本就已經是洗腦,等同納粹教育。大家還覺得唱國歌是應份的,是否想閣下子女他日成日出色的納粹分子﹖

打蛇打七寸,共產黨今次志在必得,絕對不會輕易鳴金收兵。拜託各反對派今次聰明一點,連消帶打,除了罷課之外,要求重設中史為必修科,及抽稱中文和通識科中有洗腦嫌疑的內容,一併要求刪除。

別偷懶,好不好﹖

31 July 2012

唯有杜康



既然教育局稱課程指引不代表政府立場,則坊間亂發指引,政府理應無從置喙。那好,小弟就以時事為題,給大家上一堂課。

http://hk.apple.nextmedia.com/entertainment/first/20120731/16561033

新聞內所述情況其實時有發生,不值多談。反而強國人民的反駁邏輯,非常值得探討。新聞內引述其中一段:「五十步笑百步了。她偷拍你是不對,你可以抱怨,但是你拍人家再傳到微博來,你跟別人行為有甚麼區別?她可能沒覺得自己錯,你知道不對還這樣做,我想你也別譴責別人了,你的素質不會好過人家。還有說話注意用詞啊,你這麼看不起中國人,你就有骨氣點,移民吧,再也別踏進中國一步,一毛錢也別賺。不送。」。因為你不想人做,所以你自己也不要做,寫長篇大論,簡而言之,就是「己所不欲,勿施於人」這八個大字。

所以我常說,大陸其實比香港更有必要辦國民教育。大陸人習慣胡亂引用孔孟聖賢之說話,其中「己所不欲,勿施於人」這句,因為簡單,易記,而且最容易用,亦因此最被濫用。而大部分中國人,所謂讀過聖賢書,來來去去就是那十句八句。而其實要真正明白儒家思想,不用多讀,就掀多兩頁書,都已足夠。

儒家主張要「正君臣」,但著名的《孟子‧梁惠王下》篇就有齊宣王問孟子,商湯伐桀,武王伐紂,豈非「臣弒其君」﹖孟子回答:「賊仁者謂之賊,賊義者謂之殘,殘賊之人謂之一夫。聞誅一夫紂矣,未聞弒君也。」孟子認為,紂有失仁義,不配為君,殺他只算是殺一個「殘賊之人」,不算弒君。同理,騷擾他人的強國人民失禮義於先,當事人將情況立下存照,公之於世以為控訴。兩者又豈能混為一談﹖而且當事人除此以外,還能做甚麼﹖忍氣吞聲﹖等於姑息養奸;拍桌子罵人﹖萬一繼而動武,可別忘記她還有個女兒在側,而動手打人就更不可能了。

而強國人民的邏輯,說到最後,必然用銀彈攻勢。因為以前的奴隷們,現在都站起來要做奴隷主了,閣下走得進來,就要有做奴隷的自覺,要尊嚴就給我滾,否則跟大爺們說話,就得客客氣氣,「注意用詞」了。

所以說我是中國人,免了。大國崛起,大部分香港人都不想參與。就隅席於一角,大家小國寡民,優哉悠哉。至於對岸那隻每天吃偉哥然後叫得像King Kong一樣響的猩猩,曹孟德說:「對酒當歌,人生幾何」,理牠做甚麼﹖

23 July 2012

The cause is in my will



網上流傳香港導演彭浩翔於書展中拒絕大陸遊客要求以普通話演說。

原文:http://wongleona.blogspot.hk/2012/07/blog-post_22.html

引述原文,當時彭浩翔說:「其實我的普通話很難讓人聽得懂,如果你要聽得懂,你多少要懂一點廣東話。」。香港人於是馬上引以為典範,稱廣東話因而「力保不失」。其實我不太明白他到底保住了甚麼。

香港人好像現在要保住的是甚麼,逐漸失去的又是甚麼都不清楚。我們要保住的,我們逐漸失去的,不單止語言,不單止文化,不單止傳統,亦不單止習俗,還有生於香港,選擇自己語言和生活方式的權利,和保護這種保護自己應有的權利而身體力行的權利和尊嚴。

莎士比亞名著"Julius Caesar"中有一幕:凱撒因妻子擔憂不祥預感會應驗於他身上,於是通知元老院缺席,妻子囑手下通知元老院,就說凱撒生病了。凱撒制止:

"Shall Caesar send a lie?
Have I in conquest stretched mine arm so far
To be afraid to tell graybeards the truth?"

既然有膽識去東征西討,缺席元老院會議時就不該說謊。莎士比亞的意思非常清楚:真正有見識有魄力的人,敢作敢為,找下台階只是婦孺的所為。同理,既然身處香港,用廣東話是天經地義的事,根本不用推說是因為自己普通話不好,總之我就是只用廣東話,閣下聽不懂聽不慣或不愛聽,可以隨時離開,適隨尊便,書展分享會是自由參與的,你參加分享會,我很感謝,但不代表我就必須有所回報。閣下另訪他處,總有作家願意妥協的,但不會是我。

用這種以語言不流利為由而拒絕,其實只是貶低自己,推說只是自己能力不佳,大家就遷就遷就,好好體諒。依彭浩翔之意,以普通話不好為由拒絕說普通話,則另一個作家如果普通話流利,那怎麼樣﹖找其他藉口﹖還是死死地氣屈服﹖連簡單說出自己只是單純為了維護自己既有和應有的權利也不敢,這算甚麼「力保不失」﹖

而且,香港人之所以堅持用廣東話,絕對不是因為自己普通話不好,而是有其歷史,文化及習俗等等的因素,更有文明,尊嚴和道德的考慮。身為文化界人士,回答這種問題時,就更應強調要尊重各地文化的分別,香港人說粵語所堅持的是甚麼,背後所要保護的到底又是甚麼。而不是學一個婦孺,諸多推搪,找些諸如感冒腳痛發燒風濕發作等等的原因。香港人不說普通話,就因為單純不想說,可不可以﹖

凱撒然後說:

"The cause is in my will. I will not come.
That is enough to satisfy the senate."。

因為我不想去,所以不去,這樣就足以向元老院交代。

就是這樣簡單。

16 July 2012

國民教育之詭辯



當一項新設的教育項目被眾多教育界專業人士質疑,如果政府還承認這些專業人士的專業資格的話,就應該再詳細審議,然後再考慮應否執行。想當年政府取消中史科,本人就開始懷疑,按道理教育局是不會因為學生功課繁重而取消科目的。

閒話休提。今天在下是來掃盲的。現時流行支持國民教育的理據,有些相當有趣:

1. 因書廢科,定因科廢書﹖
支持者以反對者質疑國民教育小冊子為由,質疑反對者到底是反對國民教育科,還是國民教育小冊子。

這當然是一個錯誤的討論題目。因為反對國民教育科,是可以藉由反對國民教育小冊子開始的,兩者根本並無抵觸,不必二者只選其一。

2. 小冊子非指定教材
支持者以小冊子並不是指定用書,學校可選擇是否使用,或如何使用。內容既可討論,又如何可稱之為洗腦﹖

這種問題,只要受過中學程度的教育,就應該不會有疑惑。因為如果只是指引,不是指定用書,內容就可以不盡不實,那麼我出一本國民教育指引,「正面解讀納粹思想,要求香港學生以納粹主義為基礎,發展大中華價值觀」,反正老師可自行決定如何教學,這又是否可行﹖

既是官方承認的指引,官方就自有責任確保內容之真確,否則這只是坊間的指引。然坊間的教學指引亦應有所管制,否則何用教育局制定教學方針﹖所以這種程度的問題,也難為有人有面提出來。

3. 教育就是洗腦﹖
支持者曰如果小學生未有獨立思考能力算是洗腦,則每人受幼兒教育之時,是否又算是洗腦﹖則何種教育才不算是洗腦﹖

「洗腦」一詞有負面意義,而「教育」一詞是正面的,首先這是語義的分別。而其實在國民教育的問題上,討論這個問題是很無謂的。因為只要內容有誤,就不應訂在指引中,這與「教育」和「洗腦」的分別的討論,根本毫無關係。

4. 反面教材
支持者曰就算指引有錯,可以當成反面教材,作討論題。

還是一樣,此論如果成立,則大可以在指引中「正面解讀」納粹和法西斯主義了。

5. 政治責任
支持者認為反對者由討論小冊子細節,變成質疑政府意圖為假設性問題,偷換概念。

「假設性問題」為很多辯論者使用的一個名詞,用以質疑發問者的問題只基於他自己之想像,並不副實。而大部份質疑他人使用「假設性問題」為論點的論者明顯不能分別單純的假設,和推論的分別。重點在於其假設是否合理,成立的機會率又是否夠高。政府於眾多專業人士反對下強推政策,而官方承認的指引又與事實不符,於共產黨已經完全介入香港行政機關的事實前提下,質疑其用心目的,是合理的。

否則,置合理懷疑不顧,將討論重點放於各種不同的可能性上,然後只要得出不只一個可能性,就質疑指向單一可能性的指為「假設性問題」,這種討論明顯毫無意義。

6. 形容詞
反對者質疑小冊子的形容詞為主觀判斷,支持者認為形容詞是否主觀,見仁見智。

當然認為書本不應有形容詞是非常可笑的。但如何形容事物,卻深有學問。簡單來說,例如史書寫秦始皇,焚書坑儒,建阿房宮,築萬里長城,就算最後不加上「勞民傷財」四字,事實之描述,亦足以令讀者得出以上結論。所以重點不是用與不用形容詞,而在於事實的陳述是否偏頗,是否合副事實,這些有客觀準則的問題上。

而如果由「是否合符事實」和「是否偏頗」兩點看,國民教育小冊子明顯不合資格作為教學指引。

香港牛鬼蛇神充斥,看來國民教育的討論題材,還有下文。

28 May 2012

致同學們


原文


身為舊生,看到這份聲明,我有很多說話想說。

首先,我希望這份聲明應該是沒有老師審閱過的,不然「就蘋果日報未就此事有作出中肯的報導」這種「作出」式中文就實在太難看了。為甚麼不說「就蘋果日報未中肯報導此事」呢﹖中文中學,英文不比人強情有可原,中文也寫成這樣就太失禮了。

根據這份聲明,簡而言之,就是校方不禁止學生會宣傳六四,卻禁止組織同學參加悼念晚會。說話是應該這樣說的。不要花一段的篇幅寫校內宣傳細節,禁止參加活動卻用一句輕輕帶過,然後所有細節,包括最重要的,也就是禁止組織參加活動的原因全部跳過。這就有點兒大意了。

不過幸好,星期日終於有報紙訪問了葉校長,他說校方乃出於安全考慮而禁止組織。

培正學生會聲明:校方准悼六四禁宣傳集會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這樣對你們說,如果是,而你們又真心認為這是一個成立的理由,就有點兒疏忽了。因為以往二十二年來,六四燭光晚會,從沒有發生任何意外,沒理由相信今次就會有意外,不然大家就連外出午膳也不能,更不用說學校經常組團北上考察,難道大家覺得大陸比香港安全﹖

用不用校方名義宣傳根本不是重點。因為若師生於校內宣傳六四事件,而有同學參加燭光晚會時發生意外,家長是依然會向校方問責,而校方亦絕不能一句「活動不是由校方組織」就推得一乾二淨的,因為他是受老師「感召」的。而這種活動,要派老師帶隊一點也不困難,整件事,撇除政治因素,是完全可以跟其他校方課外活動一樣形式進行的。

所謂容許宣傳,但禁止活動,是甚麼一回事﹖培正是一間基督教背景的學校。如果學校容許同學於校內傳教,但禁止參加教內活動(例如大佈道會),教徒們會怎樣﹖肯定馬上拍桌子罵人了。跟傳教一樣,宣傳只是單方面的傳授資訊,但參加活動,可以結交同道,可以互相交流研究,鼓勵支持,還有現場的氣氛影響等等,跟校內宣傳相比,完全會得出兩種不同層次的效果。而由此角度看,更必須以校方名義組織活動,以示校方鼓勵同學更深入了解這件歷史事件。豈可以「不主動鼓勵」﹖(至於葉賜添的中文水平我就不評論了,不鼓勵就不鼓勵,「不主動鼓勵」,難道世上有「被動鼓勵」﹖)

當然,你們還未畢業,未能暢所欲言,在下亦十分明白。但務必時刻清醒,不要不知不覺間,助紂為虐。

02 February 2012

反反蝗蟲論

一個人可以奸,但不可以蠢,因此在下經常強調訓練邏輯思維之重要。要不然,現實生活陷阱處處,一不留神被人晃點,輕則遭人恥笑,重則失財甚至丟命。

http://hk.news.yahoo.com/%E6%98%9F%E7%B4%9A%E7%88%B8%E7%88%B8-%E8%AA%B0%E6%98%AF%E8%9D%97%E8%9F%B2-232515727.html

雖說邏輯不清見事不明在基督徒群體中是為常態,但像張先生如此病入膏肓的,算是少見。用這兩個故事來否定蝗蟲論,就真如他自己所說:笑死人。雖然其實我不知道他說的兩個故事有甚麼好笑。

改革開放之初如果閣下到過中國旅遊,就當知道那時候的大陸人,還知道禮讓。到觀光景點見閣下是外地人,還會先讓你參觀。而不是像現在這樣爭先恐後。中國人富了起來,質素卻遠不如前,遑論清末民國高風亮節的文人雅士。古人有謂「富貴不能淫,貧賤不能移,威武不能屈」,依張先生所言,明顯認為一場文革,就大可將這些傳統道德拋諸腦後,到處搶奪別人資源更是奉天承運,而外人就應該予以包容體諒,不然就是挑釁煽動,心胸狹窄。

請搞清楚,事實上香港人很少嘲笑一個人先窮後富的。很多人都知道李嘉誠小時候很窮,但誰會用這回事「歧視」他﹖同樣現在李嘉誠搞地產霸權危害民生,你又是否用同一個理由替他辯護﹖「哎呀,如果你知道阿李生細個嗰陣好窮呀......」然後我們「行為偏差可以直斥,可以勸喻也可包容,就看我們胸襟,斷不可挑釁仇恨」﹖想請問張堅庭先生這到底是甚麼邏輯﹖

就當內陸民眾的確未必見過真正的海洋,但肯定每年都可以在電視欣賞偉大的國家領導人游泳的英姿。科技昌明,不一定要去過月球才知道人類的重量在月球只及在地球時的六分一,這個世界有報紙有電視有internet,要看大西洋大平洋和bikini女郎,是不需要翻牆都可以做到。有錢去旅行,就別告訴我家中會沒有電視電腦這種要笑死人的笑話了。

地鐵食物事件,有人認為反應過大。我想說,所謂法治精神,就是重視規則。香港收歸國有快十五年,固有的規則被共產黨及其人民不變蠶食,快到退無可退之地步。既然政府機關,新聞媒體大部分已經全部失守,我們唯有學習偉大的毛主席的指導思想,實行農村包圍城市,從小處著手,從日常生活重新建立,維護香港一向重視法規的傳統,是為正途,亦是對付劣等極權的可行之法。

這個世界的矛盾,不是一句「地域文化差異」就可以解決的。同樣規則這回事,不是一句「我唔識,我以前好窮好慘」,就大x哂嘅。閣下是印度人,去吃西餐會否徒手進食﹖入鄉隨俗為做人應有之義,這是常識。

不過由此可見,張先生有必要補習一下。

27 January 2012

觀而不察

http://www.facebook.com/photo.php?fbid=354153447930267&set=a.184700218208925.46595.100000068448510&type=1&ref=nf

以上這篇鴻文,不知大家讀過沒有﹖

以前我們讀書,是為了學識。雖然在下經常說要判斷是非不需要深厚的知識,只需要基本的常識已經足夠。但在現代社會裏,盲流當道,妖言惑眾者比比皆是,要維持基本的常識也不容易。從上文可見,無論從精神或物質而言,香港人已經淪落得就算每天工作廿四小時亦僅能充飢的地步。

最近沉迷BBC的"Sherlock",遂以原著名言開首:

"It is a capital mistake to theorize before one has data. Insensibly one begins to twist facts to suit theories, instead of theories to suit facts." (A scandal in bohemia)

為甚麼我要引用這句﹖讓我們開始細讀其文:

-香港商人和大陸商人有不同嗎﹖沒有。如果說世上有蝗虫的話,我們本身都是草猛啊!草蜢要反蝗虫,還是反對把草猛變成蝗虫的叢林邏輯﹖

電視版Sherlock經常出現的一句對白是:"let's not jump to conclusions"。港商和強國商人為甚麼沒有不同,沒有說明;為甚麼世上有蝗虫(蟲)等於我們本身都是草猛(蜢),沒有說明;然後基於這個沒有實證的假設而推論他所說的「叢林邏輯」。先立論後說明可以,立論而不說明,閣下最好戒掉這種陋習。

-八十年代,香港蝗虫大量湧入大陸,興建大型商場、化工廠、核電廠等,破壞農村社區。

所以說經典值得一讀再讀,一百年前的故事,到今日依然有警世的作用。以上這句說話,就是典型的twist facts to suit theories。如果閣下不知道,那麼我告訴閣下一個事實:當年香港人北上設廠,是不用登招聘廣告的,廠還沒開,就有農民自動應徵,期望儲一筆錢可以「番鄉下起間屋」,共產黨及其人民當年大張旗鼓倒履相迎。所以所謂蝗蟲湧入,破壞農村(不是破壞農村「社區」好不好﹖),不知從何說起。

-九十年代,香港蝗虫湧向加拿大,投資房地產,導致加國房價被炒高,加國政府忙於推出政策應對。

說得好。不過如果閣下不知道,那麼我又告訴閣下一個事實:當年香港的移民潮,原因無非避禍。禍者,黃禍也。事實證明這些移民是對的,至少到那裏的香港人及原住的加拿大人,不會隨便在路上或洗手盆中便溺。所以現在的強國人民也開始學習香港移民的先進榜樣了,紛紛移民美加。從進化論而論,只有落後的物種會仿效進步的物種,物競天擇,從來沒有倒轉來的。

-踏入千禧,香港蝗虫夥拍溫州商人,引入跨境資本,一同炒賣香港地產市場。同時利用從中國而來的跨境資本,投資非洲的糧食和土地。

如果閣下不知道,那麼我再告訴閣下一個事實:當年香港房價急升,「咁好炒」的原因,源於中方於聯合聲明中限制港英政府每年賣地不得多於五十公頃。香港炒家為甚麼在沒有電影業的「合拍」條款規管下,這麼慷慨邀請國內資金加入,還得感謝黨的貢獻。至於非洲糧食短缺,土地貧瘠,應該不是由於香港資金造成的吧﹖又是典型的twist facts to suit theories。

-近月,港蝗再次空群出動,謀取廣東烏坎村的土地,毀人家園。同時,與黑幫合作,迫遷小商戶。

拜託,香港人評擊地產霸權也不是始於今天了。大家討厭地產霸權,示威遊行以聲討之,不要說得像是香港人縱容他們去吞併強國土地好不好﹖強國人民南下掃貨,全國上下樂此不疲,還有本陣戰士吶喊助威,以為掎角之勢,跟香港人看待地產霸權,此中差別,不得不察。

-我還記得,在金鐘的商業大廈中,一隻港蝗談起溫州資本來港時兩眼發光,口水直流的樣子。

很有趣的一個論點。先不論該溫州資本來港是幹甚麼的。那個港人的利益和資本流入的利益一致,當然會兩眼發光。問題是這種資本的輸入是否與香港整體社會的利益一致。正如閣下不會因為有一個汪精衞,就認同日本侵華,反對抗日的。

會用這種理由來支持大陸資本湧港的,誰是漢奸,一目了然。

-是乃香港蝗虫遷徒史。你我都是蝗虫餵哺的孩子。小時讀過「周處除三害」未﹖要滅蝗,先要滅自己。

拜託,大陸的資源,香港人是用錢買的,你媽給你餵奶,會收錢嗎﹖我再說一遍,如果在香港發行「低息債券」是惠港措施的話,我相信連美國政府也會很樂意助養香港的。

所以總括而言,這篇鴻文是只基於兩地互相有人口流動而編的結論。

You see, but you don't observe.

05 December 2011

莫問出處

共產黨員公然「參選」香港選舉,一向被在下認為是當今立會尸位素餐之首的陳鑑林議員告訴大家:「英雄莫問出處」。意謂無論參選人來自何方何派,三山五嶽,正所謂人生怱怱數十寒暑,閣下又何必執著。

先不論為甚麼英雄就不可以問,或者不應該問出處;其實我很想學學古德明先生,去告訴這個不學無術的陳鑑林一件事:我國古代「英雄」二字,不是這樣解的。劉邵《人物誌》曰:「聰明秀出謂之英;膽力過人謂之雄。」。那個參選的共產黨員是否聰慧過人不得而知,但觀其以獨立之名,背靠祖國為實的參選方式,「膽力過人」四字,實不知從何說起。

當然,各人標準有異。對老鼠而言,也許那位共產黨員的而且確算是「膽力過人」,亦未可知也。有人要這樣說,我們也無從置喙。不過,我總是告訴大家,引經據典不是問題,但也得看看源頭出處,明其本意而後用之。《史記》載:秦末有陳勝吳廣起兵,曰:「壯士不死即已,死即舉大名耳,王侯將相甯有種乎!」。「甯有種乎」就有莫問出處之意。所以這句說話,應該是造反搞革命的人用的。陳議員這樣說,是否意有所指,有待證實。

不過我國向有文字獄的習俗,於內地政治鬥爭劇烈的今日,照我看,陳議員這幾天最好勤拜觀音,多求天主,祈望香港中聯辦,我國共產黨的高官領導們,閒時都於府邸吃喝花酒,玩弄婆娘,和他一樣不學無術,尸位素餐;讀我國古籍得過且過,不求甚解。就自然沒人會問陳議員,一句「莫問出處」,到底出處為何。

20 October 2011

狡辯

一單車禍可以上國際新聞,日日頭條,而撞到的又不是總統元帥,就只有強國人民才能辦得到。

在我們認為理所當然的事,基於外交部常說的「國情有別」之故,到了神洲大地,就會變得輒然不同。在香港,我們會痛斥肇事司機,會咒罵見死不救的人,但內地人是會這樣看的:

「看你怎么定义见死不救吧. 一个患了绝症的香港人, 公立医院不能用最好的仪器去救他, 因为insurance不cover, 他也不是李嘉诚. 那这个算是见死不救吗? 在香港, resource多了, 能救的scenario就多了. 在中国, 很不幸, resource少, 所以你会见到更多所谓的见死不救, 很多你觉得是不能容忍的. 因为很多在发达社会trivial的东西,到了发展中国家, 就不trivial了.但是这个到头来, 真的, 只是经济问题.

被救的人没钱, 一定要赖施救者; 否则全家人一辈子都还不清这笔医疗费用, 家里的孩子就念不起书了. 路人不敢施救, 因为这会有可能把整个家庭拖入未知的麻烦甚至是金钱纠纷中. 这个只是社会穷的可悲, 而不是什么人品道德问题吧. 你在当场, 如果你冒的倾家荡产的危险, 你救了才是更不道德的吧, 因为你把一个陌生人看的比全家人的未来还重要.
我觉得支持或反对的态度跟站在道德制高点去指责别人也是两件事吧. 每个人都可以反对, 但是要硬把自己的立场上升到道德的高度, 我觉得带来的只是没有意义的种族主义式的仇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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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把任何事情都上身到道德高度上作文章的, 只有苹果东方式的小报, 因为任何政治不正确的观点, 只要披上道德制高点的外衣, 看上去都冠冕堂皇了. 就像苹果东方他们骂明星, 他们不说这个明星演技怎么坏, 他们说这些明星"人品不好". 让自己站在道德的高度去俯视别人, 其实也就是把讨论和寻找真正解决方法的大门堵死了.

像这件事情, 包括陈大文口中别的"中国人不道德"的事情, 都很容易被简化成"经济"与"道德"二选一的命题. 陈文章的思维就是, 你选择了经济, 就是放弃了道德. 推而广之, 你如果与陈的观点不同, 便是个没道德的人.

但是这里最大的误导就是经济跟道德根本不是二选一的命题. 中国不是因为经济发展后才出现这种所谓的没道德的事情. 你只要看看鲁迅的小说和杂文, 中国的社会在百来年前就是这样的. 那种麻木, 愚昧, 和事事不关己的国人形象早就在"阿Q正传中", “药"这些小说中刻画得很生动。我也没觉得今日的中国社会会比当时更差。的确, 很可惜, 我们的社会整整一个世纪在很多方面都停滞了. 但是也没有因为经济发展而后退.

反观陈大文之流心里认可的道德观, 其实很大程度上来讲, 都是要有强大的经济基础作为后盾. 什么过马路不看红灯呀, 什么大声喧哗呀, 随地丢垃圾呀, 包括这次的见死不救. 这些看似是缺德的行为, 其实只要是成长在不发达地区的人,多少都会有的. 所以这些"公德", 也是发达社会才会有的产物吧. 或者说, 我从来没看到一个发展中国家的公民, 在"公德"层面上能达到陈大文这种人所要求的. 而陈在这种层面指责国人缺德, 我看到的只是对穷人的苛刻吧.

所以我对这些事的观点是, 没有经济基础的社会,是不会有公德这件事存在的. 经济发展了也不一定会自然带来公德. 公德败坏也不是经济发展的结果. 什么"嗜血的民族"听上去很无稽, 而陈大文这类人的充满种族主义的观点, 一来是狭隘的, 二来是不对的, 能带来的只是仇恨, 根本不会带来什么"正面的思维". 离明白事理的"知识分子"真的差了很远.

到头来只是不惯见到事事都与道德挂钩,无它。」


如果閣下認為他說得有理,請詳閱下文,以後見到這種會帶閣下一起去看金魚的叔叔,就不會再被蒙騙:

首先討論「道德制高點」。所謂道德制高點,即香港所謂「道德高地」,先不論這兩者都是共產式中文,實際上這是一句經典的廢話。因為當一個社會認為「站在道德高地」是一件應該被指責的事,表示大家認同一切都以道德為先的社會價值,至於是否合理,反而沒有那麼重要。這很奇怪,我們討論問題,可以稱為「理論」,但從來沒有所謂「德論」,「論道」倒有,然此道不同彼道也。於是這句說話,根本是在一個不正常的社會下才成立的一句當無理可說時的回應,像小學雞一樣辯不過人,就說「我知你平時好乖~~」,風馬牛不相及。

然後就是所謂「定義」的問題。重新定義詞語,乃學界辯論常用手法,在短短幾十分鐘的辯論過程中,很容易就蒙混過關,但放在網上,經年累月,則很難不被人察覺出有問題。以上「見死不救」的定義問題在哪裏﹖

他提的那種無力負擔醫療費用式的「見死不救」,是指不能用更先進的醫療技術,但會有標準的醫療提供。而先進醫療收費昂貴,乃基於有專利保護創新的醫療技術,保證利潤,因而利誘其他人繼續研究技術,令成本下降,技術創新,從而令社會上更多人受惠的期望而定立的。今次車禍這種,是最起碼將人拉出馬路都沒有做,我想問,就這樣袖手旁觀,能令社會進步一丁點嗎﹖

既然不能,則兩者根本不同,怎能相提並論﹖

其次是將經濟和社會問題混為一談。其重點在於,為甚麼救一個女孩子會令閣下破財﹖這是社會問題,但這個社會問題是由於內地司法不全,正道不張,人民只為私利,毫無修養,不顧公義之惡果。而以上種種,和經濟,是沒有一丁點的關係的,而只有改善,和維持現狀的分別。

不事事和道德掛勾,不等於就可以事事都和道德脫勾。留意整個大陸,有多少人因這件事而提出應該改革社會,更新政制,重建公德﹖繼續維持現狀,然後以後每次出事,就又再重提這種社會問題。我是否可以理解為,根本全中國人都在故意不思進取,努力地維持這個畸型社會,令自己可以繼續大條道理袖手旁觀,被指罵時繼續自私自利,繼續「他強由他強,清風拂山崗」﹖

全世界現在比中國窮的國家比比皆是,但全國人民上下一心如此名正言順地自私自利,我看應該沒有幾個。

拜託,古中國的人民,並不是如此缺德的。中國人故然劣根性重重,但二千年的文化傳承,禮義廉恥,全部損耗殆盡,還是共產黨執政後的事。解放摧毀經濟,文革消滅文明。鄧小平迷途知返,重投資本主義,但卻沒有重建我國故有之仁義倫理,才是今日中國淪亡的原因。

孔子論仁,孟子論義。孟子跟我們說甚麼﹖「無惻隱之心,非人也。」「今人乍見孺子將入於井,皆有怵惕惻隱之心。」但你看看那些旁觀者,不是滿腔熱腸,淚流滿面,悲聲痛哭,一副「非不想救,實不能也」的態度,而是一個個冷眼以待,終於有人出手助救,就被人冷謿熱諷,這是一句「如果你冒的倾家荡产的危险, 你救了才是更不道德的吧」可以解釋﹖

所以我說,不要甚麼都歸咎於種族主義,一兩個種族仇視你才是種族主義;當全世界人同心痛恨你,就應該午夜夢迴捫心自問,自己的種族和別人的,有甚麼不同。

08 September 2011

奇妙的邏輯

今天我們繼續奇文共賞,學學常識:

http://www.eric-wong.hk/main/PunBB/viewtopic.php?id=8745

昨天提過可以鍛鍊閣下邏輯的幾點,大家發現了幾樣﹖以下幾點推論可供大家參考。

首先是刊憲會暴露李克強行踪,從而令恐怖份子有機可乘。如果閣下那幾天有到中環一帶,應該會知道,這姓李的行踪,從來都不是甚麼秘密。警察當日的命令,是李克強到達前數小時要站崗,排場十足。加上準備功夫,恐怖份子依然有足夠時間就位。況且,有幾個地方李克強應該是必到的。事實上,我可從來沒有聽說過天底下有恐怖份子要靠別人刊憲才能策劃刺殺的。

而如果我是恐怖份子,應該不會穿著「平反六四」的T恤去刺殺。穿「我愛李克強」外加大紅心CUSHION一個也許會比較好。

另外,如果是懷疑穿六四T恤的男人身上有炸彈,那麼當時那四個黑衣人明顯處理失當:夾手夾腳抬走他,萬一他引爆炸彈,自然五個人一齊一鑊熟,違背執行任務同時要先確保自身安全的守則。按作者的邏輯,當時警察應該二話不說向這男人的腦袋開槍,然後召軍火專家將其屍首拆解,內臟抖出,頭蓋鑽開,以防他將炸彈藏於身體內。到最後確定安全,才向大家宣佈如果當時「只當對方是『民主勇士』一般,任由他繼續呼喊、作出衝擊,甚或是啟動預先安排好的爆炸系統,讓他與一眾政要、官員及市民同歸於盡?如何去衡量誰是好人、誰是壞人?」。在千鈞一髮之間,除了將疑犯挫骨揚灰之外,你認為警方還有甚麼可以做呢?

至於說市民要維護警察的尊嚴,則更加有趣。俗語有云:「面係人地俾,架係自己丟。」問一問自己,以前的警察是如何處理同等程度的示威,今日的警察又是如何做法﹖按照作者的邏輯,根本就是警權要(留意,不是可以,是必要)凌駕人權,警隊尊嚴如此重要,那麼下次示威,警隊人人一支M16開槍震壓,殺敵三千,還化身蓋世太保,上門找人,尤如東廠,將異己於皇后大道逐一斬首示眾,笑談喝飲暴民血,然後將首級收集做人頭架立於金紫荊廣場七七四十九日以儆效尤。為了天大的「警隊尊嚴」,大家又是否要繼續做順民啞忍﹖如果不是,那市民甚麼時候才可以示威靜坐﹖

所以我早就說,其實我是不太明白為甚麼這個作者會有這麼多讀者的。

07 September 2011

外國論

本來今天是寫續篇的,不過同一個作者今天又有佳作。天可憐見,至少沒有了「壽宴論」這種水平的論說,算是一大長進。而其中之詭辯,需要讀者進一步思考才能解讀,因此更值得鑽研。

http://www.eric-wong.hk/main/PunBB/viewtopic.php?id=8745

首先值得討論的,是一般香港人很常用的辯論法,我稱之為「外國論」。總之在香港發生了任何事,先來引個外國先例,那就心安理得,理正而後詞嚴了。對嘛,美國人來香港封路封酒店,大家視而不見;李克強來香港只是封路,也沒有封酒店,大家就「嘈」了兩個星期,這不是欺負人嗎﹖

這是一種懶惰,但在一個怠於思考的社會卻能大行其道的辯證方法。簡單,快捷,但其實他們不會仔細研究兩者有何異同之處。引例不是不可以,但至少為甚麼引這個例也可以說明一下吧﹖

而且,其實也不用仔細研究,只讀一遍,就能想出幾個關鍵的不同之處。

一、李克強現職中國副總理,接待規格為甚麼可以和美國總統的相題並論﹖這種論點如果傳出去,是會笑死人的。

二、法律觀點我也不在行,至少沒有大律師公會在行。但我常說,有很多事,不需要專業的知識,只需要常識,就可以判斷。常識就是:退一萬步來說,就假設當時美國總統封路有問題,以前沒有意見,現在就不可以有意見﹖在這種人的世界裏,是永遠沒有「進步」這個詞語的。而且當年我們的警務處長應該沒有這麼豬頭,說「核心保安區」這個字眼與人口實的。

三、至於甚麼「非民主」的演繹。題外話,其實是應該用「專制」,而不是「非民主」這種半英半中的語文,當然其他地方的語病亦不少,恕不詳述。重點是,美國總統和中國副總理,誰比較民主,那是用屁股也能想通的事情。至少我相信,如果今日美國總統在香港要趕人,應該不會是因為那個男人穿了一件反對QE3的T恤。

另外還有幾點,仔細推敲,有助鍛鍊閣下的思考能力。

明天再續。

06 September 2011

壽宴的比喻

九月六日,以下一篇載於都市日報的專欄文章,非常值得大家細讀。特別是作者頗具名聲,估計讀者眾多,就更值得大家一讀再讀。

http://www.metrohk.com.hk/pda/pda_detail.php?id=169819&selectedDate=2011-09-05&categoryID=all

文章中有一點,是我看到後馬上諤然的,是他以以下比喻去形容我們的公安委員長被擲T恤的情況:「若你擺壽宴時,有人用毛巾等物品「兜頭」擲向你的臉,你又有何感想與反應呢?」

我不知道曾偉雄處長當時是否也這樣想。如果是的話,大家就能理解他為甚麼全程黑面,平時一面囂張的他答問題還要讀貓紙。他去立法會,是帶著「擺壽宴」的心情去的。他原本預著黃毓民走上去,是會手拿著一支XO,笑笑口跟他賀壽,總之體面話說盡,有甚麼不滿,無論如何押後幾日再說。然後黃議員先自罰三杯,跟在席官員個個敬酒巡禮,一面誇獎警員們李克強到港當日表現英勇,一面體恤他們日曬雨淋,辛勤工作。豈料這姓黃的不識抬舉,祝賀之詞故然欠奉,還要向處長掟衫,當眾奚落,敬酒不飲飲罰酒。

其實向處長掟衫,已經很溫和。認真想清楚:一件六四T恤,包含著香港市民要向中共政權表達平反六四的意願,包含香港市民在自己居住的地方自由走動的權利,包含著一個手無寸鐵的市民無故被四個不知是警員,公安還是恐怖分子在鬧市中綁架(對,在那些「警員」沒有表示身份,連軍裝都不穿的時候做這種事,不是綁架是甚麼﹖)的恐懼。在警察剝削市民權利和損害市民的性命財產的同時,身為處長至今仍然沒有一句道歉,而於廟堂之中砌詞狡辯。當示威無效還被打壓,當親往警處請願被拒之於門外,掟衫成為唯一能令這個姓曾的切身感受市民的憤怒的行動,算是辱警﹖如果是隨便一個警察走在街上被掟衫,那倒還算是。但對這姓曾的,I am sorry, he deserves it.

還是公關的責任﹖我做了二十幾年人,比處長做少了起碼一半,也明白一個道理:一封EMAIL,無論內容由誰定,字由誰打,總之最後由我的EMAIL ADDRESS SEND出街,下款寫了在下的名字,那麼內容有甚麼錯誤,除非是有人盜用,否則理所當然要由在下負責。內部之後如何處理是後話。這就是所謂「責任」。我不知這個作者以前是怎樣做警察,現在是怎樣做生意的。大概這就是他教人的所謂職場上位術。

如果閣下受過正常的邏輯訓練,當可察覺文章中漏洞處處,應該引為中學通識科經典反面教材。

明天再續。

22 August 2011

愚人的國度

香港人的論說和辯論能力,有時真的低得可憐。

港大戒嚴,我平生最景仰的香港公安處長這樣解釋:「(警方)首要目標是確保訪問政要安全,即使市民的言論及集會自由亦不能凌駕安全考慮」

這一句很明顯是狡辯。不過,翌日報紙的頭條就變成了:「曾偉雄:政要安全凌駕市民自由」

簡單的邏輯問題:Not(A > B),不等於一定是B > A的,可以是兩者並重。當然,我們的公安處長是否這樣想,就大家都心知肚明。但處事得公道,邏輯abc還沒有學好,最好別當記者。

警隊的責任首要是保護政要,很正確。做法可以有很多,全香港戒嚴也可以「確保政要安全」,但很明顯沒有必要。想李克強死的香港人相信不多,就那幾個激進份子,要用三千血肉長城保護,全港十份一的警力(還未扣減放假的警員數目),數學上等於犧牲另外至少十份一的香港市民,七十萬人的安全來保護一個政要,也很明顯沒有必要。嚴格來說,這樣一個危險人物,入境處完全應該拒絕其入境要求。而如果他不是一個危險人物,則是浪費警力。在香港,「浪費警力」不大不小也是條罪。

曾處長說,每一次政要來港,警隊都要評估風險。則很明顯這一次,以及以往幾次的評估完全錯誤。所以,表示警隊高層是低能,甚至無能。自由不能凌駕安全,但安全更不能凌駕自由,有自由沒有安全的社會是一個地獄,但有安全沒有自由的社會,等於一個監獄,市民不是監犯,不需要懲教署的督導。曾偉雄這麼喜歡強權,下任特首不妨考慮考慮,讓我們的曾處長轉職,任懲教署長。

至於有沒有政治考慮,根本不是重點,因為一個人的考慮和行為可以完全無關,簡稱思覺失調。雖然我個人很有興趣想知道,曾處長有沒有仕途考慮。